*冬柚
*單篇完
*靈感來自 ONE OK ROCK <LAST D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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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鬧鐘是世界上最討厭的聲音，我摸了摸床舖旁邊的位置，好像還有些溫度。
我聽見她已經在廚房做早餐了，不用看就知道，一定一如往常的，先做我的部分。
看吧，她就是這麼體貼的人。
即使是在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天。
其實回想起來，與知珉姐姐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非常幸福，幸福到我從來沒想過，這樣的時間會有迎來終點的一天。
知珉姐姐總是把我當公主一樣寵著，照顧我的生活，包容我的脾氣，我想做什麼都會讓著我。
我想也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終於受不了我。
不管是她對我膩了也好，或是她真的愛上了別人…也罷。
總之，我們都明白，這段路已經到了走不下去的地步了，不斷地吵架、和好，好像只是等著結束的那一天…
應該吧。
姐姐一定是這樣想的，不然，為什麼我一提出分手，她就這麼乾脆的答應了呢？
我原本想，如果她挽留，或者她做出解釋，我們就永遠不要分開了。
畢竟，真正需要姐姐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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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旼炡一起生活之後，每當早上的鬧鐘響起時，我總會急著按掉，深怕吵醒她，不過我知道她真的很淺眠，總會在我起身時也跟著醒來，所以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我覺得，這就好像我對旼炡的愛一樣。
我愛她。
非常愛她。
可是光是愛就可以了嗎……？
我站在瓦斯爐前，看著火光，還有些恍惚。
我聽見旼炡已經在浴室刷牙的聲音了，不用去檢查也能確定，她總會在洗潄過後，將浴室打掃得一塵不染。
她就是這樣完美的人。
即使我有做不好的地方，也從不會對我有埋怨。
尤其是今天更是吧。
畢竟，這是她住在這個家的最後一天了。
不管要回想幾遍，與旼炡一起走過的每一天，說沒有疲倦是假的，但我從來沒有想放棄的時候，因為一切都太過美好，美好到不真實的程度。
所以當這一天真正發生時，我竟然一點也不意外。
旼炡實在太好了。
有年下的可愛，也像朋友般的可靠，我喜歡她對我撒嬌，卻又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給我擁抱。
我想也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終於受不了我。
當她說出分手兩個字的時候，我感覺我的心臟被撕開成好多碎片。
其實，我並不覺得，我們已經到了走不下去的地步。
但如果她是這樣想的，那我真正該做的，就是讓她自由。
吧。
就算我挽留，或者用盡全力做出解釋，那樣只是讓場面更加難看，不是嗎？
畢竟，真正需要她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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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味道明明一如往常，卻在今天顯得格外陌生。
劉知珉低頭只喝了一口，忽然開口喊了她的名字，在靜謐的清晨裡顯得突兀。
金旼炡嚇了一跳，湯匙停在半空。
她抬起頭，眼神閃過一瞬間的慌張。
劉知珉只是喝了一口水，視線尷尬的停留在桌腳。
「沒事……只是…問一下…到釜山之後，家人…會來接你吧？」
金旼炡眨了眨眼，好像沒預料到會是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兒，她只是低聲回應，一邊用湯匙戳著碗底，發出清脆的聲響。
「嗯，會的。應該是哥哥會來接我。」
「那就好。」
「到家之後再跟我說一聲。」
劉知珉才剛說完就懊悔的偏過頭。
太習慣了，習慣到忘記這次送她離開之後，她再也不會回來。
桌上安靜了下來。
只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
幾秒鐘後，金旼炡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
兩人安靜地又吃了一會，劉知珉將碗筷放到流理台，依舊沒有再看她一眼。
「你慢慢吃沒關係，我先去開車，昨天停得比較遠。」
金旼炡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一直到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冷風灌入屋內的瞬間，她就像失去力氣般的，把額頭埋進雙臂裡，垂著頭靠在桌面上，輕輕地顫抖著。
她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冷靜度過這一天，可眼淚卻總在眼眶打轉，只要她一鬆懈，隨時都要掉下來。
說出來自己都覺得荒唐。
明明是自己親自下的決定，卻仍舊捨不得離開。
可是…要我怎麼離開呢？
離開這裡，離開我們的…家。
離開你身邊，離開我們…所有的回憶。
正當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情緒時，劉知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那聲音帶著非常少見的慌張。
「旼炡阿……你來看一下，好像……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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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公寓門口的那一瞬間，視線完全被天空吸引了。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綠黃色的光芒像瀑布般傾瀉，映照在數個大樓的玻璃外牆上，閃爍著不自然的冷冽。
她揉了揉眼睛，卻看到天空中…
竟然漂浮著一個巨大的飛碟。
下一秒，她還沒來得及理解眼前的一切，碰的一聲，不遠處的大樓轟然倒塌，火光一下子從地面竄起，碎片像雨點般飛散。尖銳的聲響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尖叫聲還留在喉嚨，劉知珉卻比她的反應更快，已經擋在她身前，並迅速將家門關上。
金旼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後，步伐小心翼翼。
門一關緊，劉知珉便直接打開了電視。
螢幕上閃爍著刺眼的光，新聞主播的聲音顯得急促而顫抖。
「不只韓國境內，據外媒報導，外星艦隊已經入侵地球，請大家稍安勿躁，政府正在—」
奇怪，明明講的是韓文，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懂。
話音還沒落下，電視和客廳的燈幾乎同時熄滅，整個房子陷入一片靜默，黑暗從四面八方包圍著自己。
「啊！」金旼炡驚呼一聲，身體一縮，本能地抱住頭。
下一秒，她已經被拉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胸口的心跳聲近在耳邊。
劉知珉的聲音則在頭頂響起，低沉卻堅定。
「沒事的。」
「姐姐一直都在你身邊。」
她緊緊抓著劉知珉的袖口，眼眶卻止不住地泛酸。
明明是久違的安心，眼淚卻感覺隨時就要決堤。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只覺得此刻的溫暖，竟比黑暗更讓人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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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力還是沒有恢復。
也試過了所有角落，手機連一點收訊都沒有。
偷偷打開門，外面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車輛、沒有行人。
彷彿整個地球上只剩下你我。
客廳裡的空氣有些停滯，只剩下蠟燭的火光在漆黑中緩緩搖曳。
兩人都坐在沙發上，卻隔著一段不算近的距離。
劉知珉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比平時更柔和了些。
「會不會餓？我看你…早餐沒吃多少。」
金旼炡只是搖搖頭。
「還好……」
話音未落，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一響，在靜謐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愣住，耳尖慢慢泛紅。
劉知珉先是眨了眨眼，隨後忍不住笑了，笑聲不大，空氣卻似乎更暖和了一點。
她沒多說什麼，只是起身回了房間，很快又走出來。
她將一個超市的大購物袋放在桌上，袋子裡裝得滿滿的……都是金旼炡平時最愛吃的零食。
「怎麼會有這個……？」
劉知珉彎起嘴角，應該是得意的表情，卻又感覺收斂了些。
「原本…想讓你搭車的時候帶著吃。」
那一刻，心裡浮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有些溫暖，有些酸澀。
兩人就那樣坐在沙發上，為了互相分享零食，總算比剛才坐近了一點。
氣氛終於不再那麼凝重，但沉默仍舊占滿了整個空間。
忽然，劉知珉低低地笑了。
金旼炡抬起頭，有些疑惑。
「笑什麼？」
劉知珉只是笑得更加燦爛。
「我就知道是真的呢。」
金旼炡愣了一下，卻馬上知道劉知珉在說些什麼。
下一秒也彎起了嘴角。
「是啊，那時候都沒人相信我們。」
腦海裡浮現高中時的畫面。
那天放學後，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湛藍的天空突然掠過一道亮光。
有個飛碟形狀的東西靜止地懸浮著，過了一兩秒，它就往旁邊移動然後消失在雲層裡，但軌跡卻清楚留在空中。
記得回到家後，金旼炡還特地把這件事寫進了日記，除了文字，還畫了一個大大的幽浮，旁邊是一個Q版的、張著嘴巴的劉知珉姐姐，眼神裡滿滿的驚訝。
想到那段記憶，她們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肩靠著肩，竟久違的感覺到一絲親密。
劉知珉的笑聲慢慢止住，語氣淡淡的。
「真的，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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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日常習慣的一切，時間就變成很難計算的形體。
不曉得到底過了多久。
金旼炡的感官似乎比常人靈敏一些，以前劉知珉很常拿這個開玩笑說「可能前世真的是隻狗狗喔」，這次她也最先察覺到牆壁的細微聲響，她下意識捂住耳朵，果然，房子在下一瞬間猛然震動了一下，櫥櫃上的玻璃杯則向前傾倒。
她還來不及出聲阻止，卻看見劉知珉竟快步往櫥櫃方向跑去，伸手想要接住那個搖搖欲墜的杯子。
太遲了。
玻璃杯應聲碎裂。
「姐姐沒事吧？！」金旼炡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口。
劉知珉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事。」
可她話還沒說完，手就被金旼炡一把抓了過去。掌心上鮮紅的血跡清晰刺眼，數個細碎的玻璃渣嵌在皮膚裡。
金旼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什麼話也沒再說，只是開了手機的手電筒，轉身快步去拿藥膏。
回來時眉頭緊緊皺著，動作急切卻還是盡量輕柔，小心翼翼地替她把傷口處理乾淨。
劉知珉垂下眼，聲音也放得很低。
「抱歉……姐姐不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會受傷，幹嘛要去撿！」
劉知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咬著下唇。
「因為…這個杯子……是旼炡送給我的。」
「可能你不記得了吧。」
金旼炡愣住，手上的動作僵住了幾秒，卻只是別開視線，什麼也沒回應。
在棉花輕觸到傷口表面時，劉知珉突然「嘶」地吸了一大口氣，整張臉皺成一團。
金旼炡手忙腳亂地放下優碘。
「怎麼了？很痛嗎？對不起…是我太用力了嗎？…」
抬起頭卻看見那人亮晶晶的雙眼，甚至笑得十分燦爛，是一隻只差沒有搖起尾巴來的大狗狗。
劉知珉微微向前傾，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金旼炡的頭，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別生氣了嘛，旼炡~」
「我真的沒事，而且旼炡幫我包紮的很好嘛。」
為什麼…總是知道怎麼哄我。
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
為什麼很在意卻又不說。
為什麼那麼怕痛的人卻裝作沒事。
為什麼明明是我莫名其妙發脾氣卻又容忍我。
還有多少這樣的時刻呢？
因為姐姐的努力才和好的時刻。
而我們的愛。
就是因為這樣的時刻漸漸變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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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珉有些恍惚。
現在真的是世界末日沒錯嗎？
為什麼感覺一切都這麼和平…又舒適。
有多久沒有這樣子了呢？
和金旼炡肩並肩坐著，一邊寫著數獨，聽著她偶爾解不出來時會嘀嘀咕咕的皺著眉推理；或者是隨手拿起畫筆，在白紙上亂塗亂畫，甚至還互相嫌棄對方的作品；又或者是把側邊早就有灰塵的國高中練習本攤開輪流做題。
這些看似瑣碎的小事，卻是她們曾經最熟悉的日常，重新拾起時，才發現已經隔了那麼久。
若不是有這樣奇怪的事件，大概再也沒有機會了吧。
不，不是大概。
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對了，要不要來看這個？」
劉知珉彎下腰，從剛才放練習本的收納盒裡拿出一本厚厚的小冊子。
金旼炡吞了吞口水，本想拒絕的，可當桌上鋪滿了一疊舊舊的拍立得，她的視線還是忍不住被吸引過去。
第一張，是劉知珉還小的時候。穿著稍嫌寬大的幼稚園制服，而自己就站在她身後，表情有些害羞，那時候兩人的身高差還不大，小小的手握得很緊。
下方是劉知珉可愛的字。
「小小的、可愛又珍貴的旼炡。」
劉知珉笑了起來，用指尖輕輕點著那一行字。
「真的，不管看幾次都還是好可愛啊。」
金旼炡只是輕輕推了推她，卻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往後幾張，是學生時期的合照。
也是最單純的日子。
她們喜歡發掘學校附近的小吃店，只要吃到好吃的就會開心好久，無論是辣炒年糕還是便宜的紫菜飯捲，都能笑得很開心。
照片裡的她們，都還帶著點青澀，手裡拿著一大袋鯛魚燒。
還有各個時期的畢業照。
兩人站在人群裡，比起以前的照片裡頂多是勾手，這一次是十指緊扣。
當時的她們，身分已經不只是朋友了。
還有一張，是和彼此家人一起的合照。
劉知珉看著那張相片，聲音不自覺放輕。
「好久沒有和你家人問候了呢……」
金旼炡愣了愣，也跟著低下眼。
「嗯，好像真的很久了。」
再來就都是她們到處旅行的照片了。
北海道的雪地裡，兩個可愛的雪人排在一起，照片上的劉知珉鼻尖還有點紅。
沖繩的潛水照片裡，金旼炡比著勝利的手勢，臉頰被水壓得鼓鼓的。
還有在紐約的街頭，隨手拍下的模糊路燈。
那時候，她們不小心看錯了地鐵方向，手機又沒電了，最後只是一路冒險，好不容易才找到回去的路。
都說照片能帶人通往回憶。
兩人邊看邊笑，氣氛像是回到了那些甜蜜又快樂的時光。
可就在笑聲還沒完全散去時，金旼炡突然停下，指尖落在最後一張照片上。
是去年知珉姐姐生日的照片。
之後，她們再也沒有留下任何新的合影。
「……」她低下頭，聲音壓得很輕。
「好像能明白，人們說看照片的心情了。」
劉知珉側過臉，看著她，微微皺眉。
「怎麼了嗎？」
金旼炡的睫毛顫了顫，指尖掃過照片的邊緣。
只要是兩個人的，就都有劉知珉看向自己的模樣，眼神都是那樣炙熱。
「姐姐以前……是真的很喜歡我呢。」
劉知珉並沒有回答，只是眼神微微閃爍了些，又將視線放在遠方。
只是小聲地說了一句。
「說不定…今天真的就是最後一天呢。」
金旼炡抿唇，還沒來得及回話，只見劉知珉突然彎下腰，發出一些細碎的聲響，感覺在找些什麼。
過了不久，劉知珉探出頭。
有時候覺得她像大狗狗，在這種時候卻又像隻狐檬。
「要不要來喝這個？」她故作輕快地晃了晃瓶身，透明琥珀色在手電筒的燈光下閃著柔光。
「姐姐珍藏很久的威士忌。」
還沒將酒瓶放下，她又彷彿想起什麼似的，猛地站起來，拍了拍手，衝進臥室。
「啊，既然要喝酒……等我一下！」
不是…我都還沒答應呢。
手電筒的燈光有些微弱，只能看見劉知珉在地上一個人忙著什麼。
忽然間，黃色光線灑落在整個客廳。
像橘黃色的星星。
整個房間被包裹在一種安靜而溫暖的泡泡裡。
劉知珉的手裡抓著一條細細的串燈，笑得彎起了眼，眼神裡還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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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在空氣裡慢慢發酵，客廳的燈光昏黃。
剛玩過撲克牌，笑聲還殘留在桌面零亂的牌堆間。
劉知珉把外套隨手丟在一旁，只剩下裡面的黑色背心，鎖骨間滲出的細汗在燈下若隱若現。
明明才喝了一杯不是嗎？
為什麼總感覺好熱。
金旼炡在此刻怔住。
明明只是熟悉的肩線和輪廓，她的心臟卻在那一瞬間收緊，酒精讓她的眼神有些迷離，臉頰發燙，呼吸中的熱氣幾乎能灼傷自己。
劉知珉拿起一張牌時，手指不自覺地擦過手背，然後又俯身去倒水，紅唇碰到玻璃杯邊的瞬間映著燈光，微微閃著光，動作既溫柔又灑脫。
空氣比剛才更稠密，房間裡似乎帶著一種微微的壓迫感。
一定…一定都是酒精在做怪。
畢竟今天實在經歷了太多不是嗎？
一個怪異的想法在腦中悄然生根。
她想不清楚原因，也許是本能，也許是酒精，也許是燈光，也許是久違的親密，也許根本沒有任何理由。
可它就是浮現了。
如果…今天真的是地球上的最後一天。
那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心跳莫名地快了起來。
接著握緊了手裡的牌，輕輕咬唇。
「知珉姐姐…」
「嗯？」
「我們…要不要……再做一次？」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又帶著一絲懇求。
「反正……過了今天…說不定就真的…結束了。」
還沒等到回覆，她大膽跨坐在劉知珉身上，主動的吻了過去。
劉知珉怕她跌倒，下意識的護著她，緊緊環住她的腰。
金旼炡就像是發了狂的不停吻她，不論她怎麼親吻，劉知珉都緊閉著雙唇，既不推開，也不算是回應，她退了開來，指尖抓著劉知珉的襯衫，將頭抵在她的肩膀。
一開始只是低聲嗚噎著，幾聲啜泣後，哭聲漸漸大了起來，幾乎是歇斯底里的程度，她哭到幾乎全身都在發抖。
「連這樣……也不行嗎？」她啞著聲音問。
劉知珉伸手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水。
「怎麼哭了嘛……」
「為什麼…連這樣也不可以…」
「我…只是覺得這樣不…」
…
…
…
「我說…姐姐到底…」
「有多喜歡她？」
劉知珉一愣，連輕拍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什麼意思？」
隨即，她反應過來，眉頭又深深皺起。
語氣帶了幾分不耐。
「我說過了，我跟她真的沒有什麼，根本就沒有……」
金旼炡卻只是搖頭，淚水不斷滑落。
「可是那一天……那一天…姐姐明明就去了她家不是嗎？我都知道了…我看了手機………」
她的聲音幾乎不成音調，聲音幾乎一碰就碎，每說一個字都覺得心臟在痛。
劉知珉望著她，想將她抱得更緊，手卻不敢使力。
「旼炡……」
「我沒有喜歡其他人，一直都沒有。」
她停了一下，聲音也染上幾分哽咽。
「沒有解釋好…是我的錯。」
「她確實在追求我。」
「我那天…是去拒絕她的。」
「原本想這樣子跟旼炡解釋的，我想說…等我們關係好一點的時候，再好好跟你說，如果直接提起了我又跟她見面，我怕我們又會吵架，那一陣子我們總是在爭吵不是嗎？對不起…有這樣的想法…是姐姐自作主張。」
「可是…我真的沒有喜歡其他人。」
「一直以來都只有你。」
「只是…旼炡阿…我後來也沒有解釋，是因為我認為…」
「你提分手其實是對的。」
金旼炡倒吸了一口氣，只是咬著唇，似乎正在用盡全力不要哭出聲來。
「為什麼……姐姐已經不愛我了嗎…?」
劉知珉只是用力把她抱進懷裡，手掌緊緊貼在她的背上。
「不是的…旼炡阿…」
「其實所謂的爭吵，對我來說都不算什麼。」
「真正讓我難過的，是你想放棄的這一份心意。」
「一直到…聽到你說分手的那一刻，我的心臟就像被人硬生生剝成兩半一樣痛。我不知道，要怎麼去承受……你真的想離開我的事實。」
「我才開始想…也許…我是真的做得不夠好。」
「甚至……我不知道你真正的想法……一切……都讓我好痛苦。」
「我想…如果這是你想要的…也許我應該讓你自由。」
金旼炡只是不停顫抖著，不停地流著淚。
劉知珉捧著臉，抱著她好一會兒，等她稍微平靜些後，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呼吸近在咫尺。
「旼炡……」
「我們…要不要一起跳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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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下，她們沒有音樂，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劉知珉將她摟進懷裡，兩人的步伐幾乎只是微微移動，卻像真的隨著無聲的旋律搖擺。
「也許是最後一次了。」劉知珉貼近她的耳畔。
「地球上的最後一天，如果是跟旼炡度過的。我覺得很幸福。」
金旼炡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深呼吸一口氣。
「知珉姐姐…」
「嗯。」
「……其實我……不想分手。」
「我們…不能不要分手嗎？」
「我不想…不想放棄了…」
劉知珉只是笑了笑，輕輕地抱著她左搖右晃。
「旼炡吶…」
「你只是因為…今天可能是末日，因為今天很開心，才會這麼想。」
「你是很細膩的人，同事只是其中一個藉口，一定是有什麼，才會讓你覺得我們不適合，不是嗎？」
金旼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緊緊靠在她懷裡，一下下的抽噎著。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劉知珉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其實我…」
「我只是……不想看到姐姐因為我，變得越來越疲倦的樣子。」
她吸著鼻子，聲音斷斷續續，幾乎要碎掉。
「我甚至想…如果…如果現在提出分手的話…」
「是不是我就不用…」
「不用看到我們變得難堪、變得互相…埋怨…甚至看到姐姐越來越不愛我的樣子了嘛…」
她把臉埋得更深，幾乎要藏進劉知珉的肩膀裡。
「然後我又想…也許別人真的比我更好……更能夠照顧姐姐…」
「如果不是今天…也許這些話我都不會說出口…可是我對姐姐的愛…也從來沒有改變過…對不起…讓你傷心了…對不起…嗚嗚嗚…」
她們緊緊相擁著，即使舞步早已停下，卻依舊抱著彼此，彷彿時間就真的停滯在了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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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池已經沒電了，燈光也隨之熄滅。
兩人並沒有進房，而是躺在沙發上，劉知珉從背後環抱著她。
像他們還在戀愛時的每一晚一樣。
「其實…我今天一直在想…」
「萬一今天真的是最後一天…有好多事情都好可惜…」
「後來又想…其實如果沒有這件事…今天…本來就是我跟姐姐的最後一天。」
「以後根本不會再見面了吧。」
「對不起…對不起現在才說…對不起現在才發現…那時候說以後姐姐不管跟誰在一起我都不在乎……完全是騙人的……我好在乎……我做不到……我不想……分手……能不能一輩子都這樣留在我身邊……」
「我到底…怎麼覺得自己能夠面對…姐姐不在我身邊的生活。」
「誰能陪我睡覺，誰能像這樣陪我玩，誰能義無反顧的保護我…」
「又有誰能…」
「又有誰能取代姐姐呢……」
劉知珉笑了笑，只是輕輕吻著她的側臉，聲音柔軟。
「我也很害怕，沒有金旼炡在身邊會是什麼樣子。」
「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呢。」
劉知珉輕聲說，眼裡同樣閃爍著未乾的眼淚。
又蹭了蹭她的側頸，溫柔的吻落在額間。
「那就明天再說吧。」
一片漆黑之中，沙發上的光影搖曳，兩人緊緊相擁，世界的喧囂與未知被暫時隔絕，只剩下單純的心跳、呼吸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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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過了多久，早上的鬧鐘絕對是世界上最討厭的聲音。
我摸了摸床舖旁邊的位置，好像還有些溫度。
意識還有些混沌。
關於那件事情，已經過了一陣子了呢。
想起來，還是像夢一樣不真實。
大概是有某個超級英雄拯救了地球吧，比如曾經去過萬能夏威夷深造的日本男孩，或是相信有外星人存在卻又被妖怪附身的男高中生加上有靈異體質的女高中生之類的……
總之，隔天醒來後，關於外星人的一切就全部消失了。
世界就這樣恢復平靜了，只剩下部分地區的災後重建。
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可怕。
甚至可怕到不想再來一次。
不，我不是說外星人。
我是說，我跟知珉姐姐的那件事。
該怎麼做才好呢？
我曾經，一直都被這樣的想法困住。
究竟，我們是真的不適合，還是只是倦怠了呢？我們…真的還能回到過去嗎？
感覺關係走到死局，既無法前進也後退不了，互相折磨卻一想到離開就痛苦。
那時候的情緒仍舊鮮明，可究竟只是捨不得離開舊的關係，還是真的還愛對方呢？
「行李都收拾好了？」
知珉姐姐在房間門口探了探頭，她比我更早醒來一些，手裡拿著要給我的溫開水。
姐姐，其實我還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比如…
我想跟你說，不管時間過去多久，每天早上一看到這樣子的你，有點亂的頭髮，亂翹的髮尾，用著有點沙啞的聲音跟我說早安，偶爾輕輕揉著我的頭，我都仍舊心動不已。
我想跟你說抱歉，曾經那樣傷害你的心，曾經自以為是的覺得那就是為了我們好。
有的時候我，也並不能完全明白我在想什麼。
謝謝你總是等我，總是包容那樣的我。
「我換個衣服就出去，姐姐等我一下。」
我對著知珉姐姐笑了笑，等她走去客廳後沒多久。
我跳下床，深吸一口氣，把行李拉好，背起包包。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那一刻，我竟感覺前所未有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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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早就知道今天很重要，所以今天我早在鬧鐘響起前就醒來了。
那天的一切還時常出現在我夢裡。
巨大的幽浮，瞬間被炸毀的高樓，如潮水般湧來的恐懼與渺小。
這聽起來像是老套的問題。
可是就是如此真實的發生了。
－如果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你想做些什麼？
旼炡阿。
你能理解嗎？
像我這樣的，既自私又幾乎要從胸膛裡滿溢的愛。
我很開心那一天跟你在一起。
不，每一天都很開心有你在身邊。
看著你熟睡的樣子，我想起那陣子曾有無數次都在想，你在夢裡會不會比較快樂呢？提分手之前，你又獨自苦惱了多久呢？想了些什麼呢？
那才是分手最可怕的事情啊。
當聽到分手的那一刻，人怎麼能瞬間從了解一切的戀人變成陌生人呢？
你不知道，其實那一天，我曾想過幾次，如果那一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就好了。
那樣，我就不必擔心會在長久的未來失去你。
我可以在這一天跟你盡情玩耍甚至親密，我們也不必再煩惱未來，不必再擔心誰的眼光，誰的期待。
但是一直到這一刻，看著你剛睡醒，眼睛還有些霧濛濛的，就在尋找我的模樣。
我好慶幸你還在。
我在遠處看著，你一看見我就笑了的樣子。
陽光從窗外灑落在你身上，暖洋洋的包圍著你，你輕輕捏著棉被，用軟綿綿的聲音跟我說早安。
那一刻，我覺得，還有明天真好。
活著真好。
還能繼續愛你，真好。
是愛還是習慣？是捨不得還是應該斷開？
我沒有答案，誰都沒有答案。
如果到了那時候，我們又再次陷入爭吵，陷入疲倦的時期…那該怎麼辦才好呢？
我想…
那就到那時候的明天再說吧。
我們總在愛中尋找自由，原地打轉，可也許愛就是一條可愛的大狗狗，自由就是它的尾巴。
只要不斷向前走，想愛的時候用盡全力去愛，自由就會並肩同行。
我發動車輛，看著遠方的風景，又看了看在副駕駛座哼著歌的可愛戀人。
也是，今天的旅行，我也很期待呢。
走吧，我們。
就這樣，一直向前走吧。
2025.09.04
【全文完】
By 阿禾
阿禾碎碎念:
OOR的 last dance 是我大學時期的愛歌，也陪我度過一陣子低潮期，最近又重新聽到，因此有了短篇的靈感。想以末日為契機，但有點不太想寫末日生存的題材(因為我也沒很擅長XD)，只是想以末日為藉口，當作兩人能真心交談的機會，坦誠溝通才是最重要的嘛~總之，希望你能喜歡，晚安!
